两人走远。林凡从树后出来,靠在树干上,手指敲着木杖。
“十六号已经被我绑了,你们还在这儿放心呢。”
他本可以现在就把这两个拿下,但那样太亏。今晚三更交接,来的肯定不止两个喽啰——说不定还有小头目,甚至能钓到更大的鱼。
“先放你们一马。”他转身下山,“今晚,我连锅端。”
走出去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坡后是一道崖,三面直上直下,崖顶几棵歪松,风一吹,松影晃。
断头崖。
这崖他熟。三面绝壁,只有西侧一条石缝能上,缝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脚下全是碎石,一脚踩空就是几十丈。
“他们往崖上去。”他把这句话记住了。
回到村里,林凡先去王捕头家。
“什么?血月教今晚要交接东西?”王捕头一拍桌子,嗓门比本事大,“我这就带弟兄去,一网打尽。”
“等等。”林凡拦住他,“地点在西山口乱石堆。对方人数不明,可能有高手。今晚先派人盯,摸清底细,再动手。村里也要加戒备,防他们声东击西。”
王捕头把嗓门压下去,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盯可以。可人抓回来,得给我。我要活的。”
“活的?”
“死的我没法交差。”王捕头把腰刀往桌上一搁,“上头催得紧,我这捕头当着,总不能空手回县里。”
“人给你。”林凡说,“不过今晚,你得听我的。”
“行。”王捕头应得干脆。
林凡回到家,天擦黑了。王氏在院里收衣裳,看见他,先看脸,再看他左手。
袖子从肘到腕,全是黑红的。
她没说话,进屋拿了布条和剪刀,出来把他按在石凳上,剪开袖子。
伤口在小臂外侧,旧疤翻开,翻得像一张嘴。
“蟒尾那道。”她说。
“嗯。”
“你不是说,这筋接得歪,使猛了就麻?”她把布条在药水里浸了,一圈一圈缠上去,“麻完了,就是裂。”
林凡没接话。
“疼就说。”
“疼。”
她的手停了一下,接着缠,一圈比一圈紧。
“今晚三更,西山口。”林凡说,“我带人过去。你在家,灯不点,门不闩,铃响三声下地窖。”
“知道了。”她打了个结,把布头咬断,“回来我给你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