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睁眼的一瞬间 ,就见到面前的地上的脑袋眼眶淌血,嘴角诡异裂开,黑洞洞的眼珠盯着她,那诡异的女童嘴里发出刺穿耳膜的哭音:“头、我的头,帮我捡一下头......”
两步外,穿红嫁衣的无头小身体还在原地焦躁乱抓,崩断了粗黑缝合线的脖颈断口黑血喷涌。
姜予安握着随身的记事本和签字笔,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
前一秒她还在公司工位上,刚敲完新版本关卡规则文档的最后一个句号,提交键按下去,眼前一黑。再睁眼,人已经站在一座阴风阵阵的大厅里,耳边全是尖叫。
怕是连续通宵之后出现沉浸式幻觉,这班不上也罢。
而就在这时,女童手里的白骨铜铃无风自响,刺耳的尖锐铜铃声直扎脑海深处。
无数人捂着流血的耳朵往后退去。
头顶水晶吊灯当场震碎,砸落在地。
不对,这不是幻觉!
墙上血字守则同时亮起。
守则一:幼崽掉落的头颅肢体携致命怨气,严禁触碰,违者即刻被怨气绞碎。
守则二:幼崽主动求助时,倒计时结束前未上前处理者,按**当场抹杀。
血字下方浮出一只猩红沙漏,血沙正飞速往下漏。
与此同时,大厅内黑雾翻涌,几名刚被强行拉进来的男女正发疯似地拍打着锈蚀铁门,更多人瘫在地上抖成一团。
顶棚倒吊的女童脖颈反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垂着湿冷的血发阴恻恻地笑;滑梯上一团浑身长满血眼的肉瘤幼崽哧溜滑下,一路淌着腥臭的粘液;积木区几个纸扎童子咧着鲜红嘴角,咔嗒咔嗒搭着断指,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剜向人群。
而此刻,面前的女孩还在哭喊着,发出刺穿耳膜的哭音:“我的头,帮我捡一下头......”
姜予安盯着那两行字,挑了下眉。
碰了死,不碰也死。这规则写得比她们公司刚毕业的实习生还烂,两条直接互斥。
她熬了三年底层规则,最清楚一件事:真正会触发的死规矩只有一条。
至于是哪条,趴在地上那个小家伙的眼神,已经替规则答完了。
那颗脑袋正巴巴地往自己散开的马尾上瞟,眼神里没有半点杀意,只有够不着身体的委屈和慌乱。
这哪是什么索命的凶物,分明是个跑太快摔掉了脑袋、还委屈巴巴找不到的小家伙。
周围的人可不这么想。选手们捂着流血的耳朵往后退,站在姜予安身旁的女人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狠色,反手就朝姜予安后背狠狠推来:“你离得近,你去!”
姜予安从睁眼起就没放松过身边这些活人。在她看来,这屋里最不可控的从来不是怪物,是被吓破了胆的人。
她脚步微错,那女人一头扑空,砰地撞在石柱上,狼狈地滑坐下去。
姜予安连余光都没分给她。
她挽起垂在肩头的长发,径直走上前。
满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弯下腰,单手把那颗滴血的脑袋拎了起来,走到乱抓的无头小身体前,按住乱晃的肩膀,对准脖颈接口咔哒一声端正扣回去,又把卡在缝合线里的碎发一点点挑出来理顺,解下腕间的红丝绒发带,给她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下次跑慢点。”她嗓音很平,“发带滚脏了,还得洗。”
刹那间,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漫天黑气瞬间散尽。
红嫁衣女童呆呆摸着稳当的脖子,又摸到那个软乎乎的蝴蝶结。以往大人看见她掉头,只会尖叫着逃,这是头一回有人不嫌弃她,还把她的头发理顺了。
惨白的小脸腾地涨红,女童害羞地把白骨铜铃塞进姜予安手心,啪嗒抱住她的小腿不撒手:“谢谢老师,我叫铃铛。老师扎的蝴蝶结,真好看......”
大厅里落针可闻。
同一时刻,姜予安脑海里响起急促的电流声。
警告!检测到选手姜予安触碰掉落头颅,正在触发守则一绞杀判定......
叮!S级腐音幼崽铃铛喜爱度暴涨!当前状态:羞涩亲近!赠送礼物!
警告!幼崽未执行攻击,喜爱度数据与守则一发生逻辑死锁......
来了。
姜予安眉梢微挑,她指尖飞快点开系统面板右下角的反馈栏,把实测结论敲了进去:实测守则一与守则二存在逻辑死锁。幼崽头颅掉落属实,上前安装并整理仪容可消除怨气、提升喜爱度,申请修订守则一。
叮!核验通过!选手姜予安首次揪出规则死锁漏洞并完成实测修正,当场**惩罚!获得隐藏福利:守则修订!
该权限登记于姜予安一人名下,不可复制、不可抢夺。考核结算后,可凭实测漏洞提交修订,逻辑自洽即可改写规则。
姜予安收好白骨铜铃。
公共面板幼师工作群与实时积分榜同时展开,任务、奖励、惩罚一条条砸下来。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进了这诡异托班,哄不好孩子,就得死。
她扫了一眼,活人微死。
加班好几天还遇到这种事,她报社的心都有了。
偏偏工作,不想干了还可以辞职,在这里,干不好只能死。
提示音刚落,玩具箱里一只骷髅幼崽嘎嘎嘎的笑着向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旁边一个满身肌肉的男人被腐音吓破了胆,盯着那只还没腰高的小骷髅,忽然抄起消防栓旁的实心铁棍,当头砸下:“趁这帮小怪物没长成,先砸死一个算一个!”
姜予安站在柱子旁,冷眼看着。
铁棍还没落下,胸前别着林园长铭牌的中年女人已经闪现。
她挂着标准的温和微笑,抬手拦下铁棍,下一秒温和人皮咔嚓裂开,化作布满眼珠与利齿的黑影,当众拧断男人的脖子,连人带棍吞了个干净。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过后,黑影缩回原样。
林园长拿帕子擦净嘴角,笑眯眯地宣布:幼崽是本园最珍贵的宝贝,严禁伤害**,违者即刻抹杀。分班认领即刻开启,超时未入班者,抹杀。
姜予安把这一幕记进了心里。
半空中弹出血红的分班名额表。常规低危班和中危班都允许组队合带,唯独最底下那行字格外刺眼:特例班级:向日葵小班。全员S级灭城幼崽,限定单人独立带班。
吓瘫的选手们连滚带爬地扑向光幕,疯抢普通班的合带名额。
姜予安盯着光幕。
普通班合带,积分要分,遇事互相提防,身后全是活人,比只带幼崽还要麻烦。
向日葵班单人单岗,八只S级,别人眼里是送死,她手里却攥着守则修订。
高危岗一般都还有隐藏福利,这在游戏策划的行话里,叫版本红利,窗口期一过就没了。
铃铛正仰着小脸看她,小手把她风衣下摆攥出了深深的褶子,“老师,你来我们班好吗?”
姜予安抬手,在面板上按下了向日葵小班。
叮!选手姜予安已主动锁定全园最高危岗位:S级向日葵小班独立班主任!
金色通告横贯大厅,疯抢的人群齐齐僵住,所有人都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一身黑风衣、气定神闲的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