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二天，麻子果然换了招数。
他不再当众骂小翠，而是专门挑小翠休息的时候派活——别人午休，他让小翠去库房领料；
别人吃饭，他让小翠去车间门口值岗；
下午收工前，又让小翠“顺手”把整条线的废料盒清一遍。
一天下来，小翠比别人多干了三个钟头的活，累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第三天，他又变本加厉，连口水都不让小翠喝——说是“线尾离水房远，来回跑浪费时间”。
过了两天，麻子又换了花样。
他把小翠的工位从阿莲身边调开，调到了线尾——线尾的活儿最累，要一直站着，盯着传送带上流下来的成品，一件一件检查，头一天站下来，腿都是肿的。
阿莲看不过去，去找麻子理论，麻子眼皮都不抬：“调岗是线长的权限。你要是不服，你去找郑主任。”
阿莲气得脸通红，回来跟陆川说：“***，这是要把小翠往死里逼！”
陆川沉默了一会儿，说：“阿莲姐，你帮我盯着点小翠，别让她出事儿。麻子那边，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阿莲急了，“麻子是郑胖子的人，你动他，郑胖子能饶你？”
“我不动他。”陆川说，“我让他自己露出尾巴。”
他抬起头，望向车间那头。
麻子正背着手，在流水线之间踱步，像一只得意洋洋的胖鹌鹑。
陆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平静。
他在心里盘算：麻子管用料，刘二偷料，王三护着刘二。
这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那条绳子的头，攥在谁手里，他还不知道。
他只知道，绳子总有打结的地方——打结的地方，就是他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夜里，刘二偷料的蛇皮袋。
他记得那袋子的扎法，跟仓库里“三号货位”那批喇叭的扎法一模一样。
而麻子，管的就是二车间的用料。
这中间，会不会有联系？
他决定，今晚再去仓库看个究竟。
夜里十一点半，陆川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支手电筒，塞进怀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宿舍里鼾声一片。
他穿着袜子溜出门，沿着走廊尽头的楼梯下了楼。
厂区夜里锁大门，但仓库后门那边有扇铁栅栏，焊得不牢，人侧着身子能钻过去——这是赵四告诉他的，赵四当年也在仓库干过，知道这厂里所有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