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检脸色变了:“小陆!这是季检亲自把关出具的材料。你不签,这说明怎么往上递?大局观念你懂不懂?”
“我懂大局,但我更懂刑法。”
陆亦可冷着脸,“想让我签也可以,要么改成跟原始记录一致,要么把我那部分单拎出来。我不给任何人背书。”
王检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呼呼地转身就去搬救兵了。
没过半小时,季昌明的电话亲自打到了陆亦可的座机上。
“小陆啊。”
季昌明的声音像春风一样和煦,“这份材料,可是陈老那边都点过头的。你在业务上较真,这很好。但在**上,得讲究个一盘棋嘛。”
“季检,我懂您的意思。”
陆亦可握着话筒,背脊挺得笔直,“但我更懂,签字画押的事,不能昧良心。系统里的原件我改不了,这份材料要是递上去,将来追责追到我头上,我找谁哭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季昌明语气凉了下来,挂断了电话。
听着忙音,陆亦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把领导得罪透了。但
与其将来被当成弃子扔出去顶罪,不如现在自己把雷引爆。
当天下午,督导组的两个调查员来省检例行调卷。
陆亦可借着递材料的功夫,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麻烦两位,调一下系统里编号为XC-2015-087的补充侦查报告。有惊喜。”
调查员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
陆亦可这一脚油门踩下去,季昌明精心编织的“情况说明”大网,瞬间被撕出了一个大口子。
当晚,周明远拿着调取出的原始报告,大步流星地走进秦远舟的办公室。
“组长,省检那边想跟咱们玩‘春秋笔法’。”
周明远把两份文件并排摊开,冷笑道,“他们正在搞初稿,把当年‘有线索被压下’,全改成了‘无明确线索’。要不是那个叫陆亦可的副处长硬刚,主动给咱们透了底,这软刀子还真容易扎偏咱们的视线。”
秦卫东戴上老花镜,扫了一眼陆亦可当年那份言辞恳切的报告,又看了一眼季昌明搞的“润色版”初稿。
“好一个‘因客观条件限制’。”
秦卫东乐了,摘下眼镜,“季昌明这是把中文的博大精深全用在掩护上了啊。老季同志这是想拿语文成绩糊弄我的办案KPI啊。”
“组长,那咱们怎么办?直接去质问季昌明?”
“不急。”
秦卫东端起茶杯,眼中**闪烁,“他愿意写,就让他写。等他把这份‘神级伪证’盖了公章交上来,咱们再把原始卷宗甩他脸上。我看他季昌明这张老脸还要不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另外,老周,那个陆亦可,注意保护。体制内敢说真话的人不多了,绝对不能让她因为这事遭了打击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