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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湖底修行三百年的小蛇仙,此行只为还沈家前世救命之恩。
师父在我临行前只留了一句话:
每年惊蛰,沈家人必须在祖祠点一炷安魂香,写上我的道名。
香断恩断,魂归蛇窟,再无转世。
头三年,夫君
沈砚亲手研墨提笔,
义兄把香炉擦得锃亮,师弟默默为我守夜。
**年,沈家收留了一个逃荒来的姑娘,叫
阿鸢。
阿鸢体弱,总是咳血,义兄说她命薄,得多积功德。
惊蛰那天,我走进祠堂,
却见香炉前的纸上已然写好
阿鸢的名字。
我去找
沈砚,他正给
阿鸢熬药。
我求他换回我的名字。
义兄叹气:
"你嫁进沈家五年,吃穿不愁,一支香而已,就不能让一让?"
师弟也劝道:
"师姐,五年都没出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
阿鸢靠在门边,细声说:
"姐姐,我不争,你别生气,大不了我走就是。"
三个人立刻围上去安慰她。
夜色渐深,子时将近。
我跪在空荡荡的香炉前,腕间皮肤浮出淡淡的蛇鳞。
沈砚推门而入,看见鳞痕,神色骤变。
香还未点燃,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叶灵疏,今年的安魂香,我让制香坊改成了
阿鸢的名字。”
沈砚的声音从紫檀木桌案后传来。
他头也没抬,正低头剥着一碟新送来的核桃。
核桃壳碎裂的脆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停在门槛处。
指尖隔着瓷碗的滚烫,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说什么?”
我盯着他修长的手指,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砚停下动作,拿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他终于抬起眼看我,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说,今年惊蛰的安魂香,让给
阿鸢点。”
“她身子骨弱,前些日子又染了风寒,大夫说需要沾沾祖祠的福气才能好转。”
我将药碗重重搁在桌上,深褐色的药汁溅了出来。
“
沈砚,你知不知道安魂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用来压制妖气的命门,香上没有我的名字,我会死的!”
沈砚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不耐。
“叶灵疏,你又要玩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到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第一年你说你是蛇仙,我们需要靠点香来还恩。我们信了,由着你闹。”
“第二年、第三年,我们也都依着你的规矩,把你当活菩萨一样供着。”
“可现在
阿鸢病得下不了床,你却还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跟一个可怜的姑娘争风吃醋?”
他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进我的心口。
三百年的修为,为了救他沈家满门,我舍了半身精血。
如今在他嘴里,竟成了争风吃醋的把戏。
“我没有争风吃醋。”
我闭了闭眼,将翻涌的酸涩压下去。
“惊蛰雷动,万物复苏,那也是蛇族最易走火入魔的时候。”
“若无安魂香护住心脉,我的灵体就会被反噬,魂飞魄散。”
“够了!”
门外传来一声怒喝,义兄陆鹤辞大步跨进门来。
他手里提着两副包好的草药,脸色铁青。
“叶灵疏,你这****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他将草药摔在桌上,冷冷地看着我。
“
阿鸢刚刚在院子里听到你要死要活的,吓得连连咳血,非要收拾包袱走人。”
“你是不是非要**她,你才甘心?”
我看着陆鹤辞那张充满怒火的脸,有些恍惚。
四年前他深陷诏狱,是我褪下一层蛇蜕,化作黄金替他打通了关节,才保下他一条命。
那时他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说会一辈子敬我如生身父母。
现在,他为了一个相识不到半年的姑娘,骂我****。
“陆鹤辞,你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吗?”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闭嘴。”
陆鹤辞别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
“一码归一码。当年的恩情我们沈家已经养了你四年,该还的早就还清了。”
“你不能总拿过去的恩情来道德绑架我们。”
道德绑架。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无比荒谬。
“嫂嫂,你别生哥哥们的气。”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鸢扶着门框,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月白色缎面斗篷,脸色苍白,眼角还挂着泪痕。
“都是
阿鸢不好,
阿鸢生来就是个累赘。”
她轻咳了两声,身体摇摇欲坠。
“我不配用沈家的安魂香,我现在就走,把这里还给嫂嫂。”
她说着就要转身,脚下却一软,直直往前栽倒。
“
阿鸢!”
沈砚和陆鹤辞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沈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一块玉。
陆鹤辞则在一旁焦急地替她顺着背。
“你走什么?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砚厉声说道,目光却冷冷地扫向我。
“来人,把少夫人带回房间休息。没有我的允许,惊蛰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我的胳膊。
我挣扎了一下,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反噬,已经提前开始了。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
沈砚,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盯着他抱着
阿鸢的背影,字字泣血。
沈砚头也没回。
“把她带下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