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岁月,他偶尔会绕去偏院。
站在不远处的凉亭,听她弹奏一曲。
缠绕在心头的那些繁琐之事,也总能被她的琴音抚平。
……
“好——”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一曲终了,余音缓缓消散在茶楼之间,满堂宾客纷纷击掌喝彩,赞叹声此起彼伏。
就连老夫人脸上也漾开笑意,望向台上的目光满是赞许:
“禾丫头竟这般会藏拙。琴艺明明这般精妙,平日里却一味谦逊。往后有空,便叫她常来我院中弹上几曲,听着实在舒心。”
容巧听见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都要气歪了。
这个沈知禾,竟然扮猪吃老虎!
还以为她是个草包,什么都不会呢。
*
沈知禾则缓缓起身,红着脸退下了台。
她径直走到角落,捧起茶盏倒了一杯凉茶,小酌了一口。
“姑娘这指法,没个十年功夫可磨不出来呀?”
一道女声在耳畔响起。
沈知禾循声望去。
方才同台的伶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双桃花眼上下打量着她。
沈知禾放下茶盏,微微颔首:“十二年有余了。”
自打记事起,她便对抚琴尤为痴迷。
母亲曾重金请来京城名师,悉心教导过她。
可后来家道中落,寄人篱下于侯府,便再也请不起琴师了。
每逢府中的小姐们练琴,她只敢躲在屏风后,跟着偷学。
夜深人静无人之时,再悄悄拿出琴来练习。
“瞧姑娘这气度,可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小姐?”伶人又问。
“不是。”沈知禾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伶人闻言,忽地掩唇轻笑:“那姑娘可有兴趣吃咱们这碗饭?巧得很,咱们班子里的琴师近日身子不适,正缺个顶替的。”
若是放在从前,沈知禾定会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