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下了,萧裕安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许。
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开口时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本王回了一趟相府,祖母和母亲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崔静芙一愣,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只大小不一的木盒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裕安已经示意暮沉将盒子一只只放在小茶几上。
暮沉轻手轻脚地放好,便躬身退了出去。
萧裕安指着其中一只紫檀木的盒子说:"这个是祖母给的。"
他又指了指旁边剩下的:"剩下这些都是母亲给的,你打开看看。"
崔静芙的手指在袖口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先打开了那只紫檀木盒子。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枚通体翠绿的玉镯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绒布垫上。
水头极足,色泽匀净,迎着窗外的天光泛出温润柔和的荧光,像是春日里刚刚化开的湖水凝成了一弯圆环。
崔静芙是崔家嫡女,从小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自然一眼便瞧出了这玉镯的价值。
是老坑玻璃种的帝王绿,这样的成色,便是崔家的库房里也未必有几件。
她忍着心底翻涌的异样,轻轻合上盒盖,又伸手打开了第二只锦盒。
里面同样躺着一只玉镯,只是这一只的颜色是几近透明的月白色。
白得干净透亮,像是冬日里第一场雪后凝结在枝头的冰凌,清冷中透着温润的光泽。
那玉质细腻得几乎看不出纹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触手生凉。
崔静芙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镯面,心头便是一跳。
这一支的价值,比萧老夫人给的那只翡翠镯子更贵,而且贵得不止一筹。
萧裕安看见王氏给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也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很快便释然了。
他坐在那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郑重:"这只是萧家的传**,只传儿媳。"
他说完便安静地等着,以为他这么解释一句,崔静芙便能明白萧家已经接纳了她。
能安心一些,能明白她在这个家里是有位置的。
谁知道崔静芙沉默了片刻,竟直接将那锦盒合上,轻轻往他面前推了回去。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局促和小心:"王爷,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话一出,萧裕安瞬间沉了脸色,方才还勉强算是温和的面容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情绪。
他的声音冷了几度,语速也快了几分:"你是不想收,还是不承认萧家儿媳妇的身份?"
崔静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萧裕安继续往下说。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意的急促:"不论你承不承认,你已经是萧家妇了,这些东西本就该给你,祖母和母亲也不会收回!"
他说完便腾地一下站起身,衣袖带倒了旁边那盏茶,茶水泼在小几上洇开一片深色的印迹,他也未低头看上一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