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前一片浑浊。他先闻到铁锈味,浓得发甜,混着消毒水,像殡仪馆冷柜夹层里积了半个月的冰霜被突然撬开。他试着动手指,指尖触到的是细密的防滑纹路,某种工业地板,带着潮湿的凉意。耳边有风声,从很远的地方挤进来,吹得某块松脱的铁皮一下一下拍打墙壁。
,不是墙壁。
,视线慢慢聚焦。头顶是弧形钢架,蒙着灰绿色的防水布,破口处漏进几道刺眼的光。车厢在晃,铁轨在下方发出断断续续的**。货运列车。他正躺在一节改装过的车厢里,四周堆着塑料储物箱,还有几排固定在舱壁上的窄床。空气里浮着灰尘,光柱切过,能看到微小的纤维在翻动。
“醒了?”。
陈默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男人蹲在车厢门边,正用一把小刀削着什么东西。那人没抬头,手指很稳,刀刃贴着木质表面刮过,卷起细长的皮屑。
“你比他们醒得早。”男人说。
,像吞了一把锈钉。他努力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这是去哪?”
“岛上。”男人把削下来的木屑吹掉,终于抬眼看他,“你是最后一个报到的。
陈默,对吧?”
他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刚才说了什么。岛。他低头看自己身上,灰黑色外套,运动裤,脚上一双半旧的徒步鞋。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手机、钱包、证件,全不在。只有左腕上多了一圈浅灰色的硅胶手环,表面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电子屏,黑着。
“别找了。”男人把手里削好的东西递过来,是一截手指长短的木签,顶端磨得尖锐,“行李在登岛的时候统一收走。手环是身份牌,到了地方才会亮。”
陈默没接。他盯着对方:“你是谁?”
“老周。”男人把木签往自己腰间的帆布包里一插,“节目组的人让我在车上等你们。这趟车还有三个,你是第三个醒的。”
节目组。
陈默脑子里终于浮起一点破碎的东西。报名表,直播间,慈善生态修复项目,荒岛生存挑战。他记得自己在殡仪馆后面的宿舍里填完最后一页,记得把那张照片折起来塞进夹克内袋。照片背面那串坐标。他猛地伸手摸向胸口。
空的。
“找这个?”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陈默看见照片一角露出自己的半张脸,**是殡仪馆门口的灰白台阶。
“给我。”他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步子已经迈出去。
老周没躲,只是把密封袋举高了一点:“这玩意儿不能带进去。所有个人物品,登岛前都要封存。你带着它,只会被算作规则违禁。”
“什么规则?”
老周没回答,目光越过他,看向车厢另一头。
陈默跟着转头,才发现阴暗处还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大约三十出头,穿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蜷在窄床上,额头有汗;女的更年轻些,靠在储物箱边,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很浅。两人都戴着同样的灰色手环。
“还有多久到?”
陈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