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只流浪猫

“姓陆的！开门！你少在里面装死狗！”！砰！砰！，薄薄的铁皮直发颤，震得门框上方积了半年的灰尘扑簌簌往下落。“三个月房租一千八！水电费四百二！加起来两千二百二！”，包租婆王大妈扯着那副大喇叭似的大嗓门，唯恐整层楼的租客听不见：“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瞧你是个名牌农大毕业的大学生才把屋子租给你！结果呢？读了四年兽医，毕业一年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着！天天窝在屋里捣鼓那些破瓶瓶罐罐，读大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条看门狗都不如！”。，光线昏沉。
陆辰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旧弹簧床上，低垂着头，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二十平米不到的单间，除了一张床、一个破衣柜，剩下的空间全被他堆满了专业书籍和自费买来的基础实验试剂——《兽医临床病理学》、《小动物外科手术学》、《现代兽医药理精解》……

书页被翻得卷了边，边角磨得泛白。

他掏出兜里那台外壳碎裂的杂牌二手手机，点开微信钱包。

零钱余额清晰地跳在屏幕上：217.36元。

这是他浑身上下全部的家当。

恰在此时，手机上方弹出来一条朋友圈更新提醒。

陆辰下意识指尖一颤，点了进去。

那是大学谈了三年的前女友林婉刚刚发布的九宫格：碧蓝如洗的马尔代夫海水、水上木屋无边泳池，以及两只举着香槟杯、戴着同款卡地亚手镯的手。

照片正中央，林婉依偎在一个穿定制亚麻衬衫的年轻男人怀里，笑靥如花。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终于遇到了真正能给我安全感的人。谢谢你带我看世界。 @赵明宇

赵明宇。

陆辰大学同班同学，四年里挂科七门，毕业后却靠着家里开的三家连锁高端宠物医院，直接摇身一变成了身家数千万的“青年企业家”。

上个月林婉搬走时，当着陆辰的面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陆辰，你是个好人，专业技术也是全系第一。可这年头技术值几个钱？人家赵明宇一顿日料够你交半年房租，他一条朋友圈就能拿到底价进口疫苗**权。你呢？你连给我买套像样的化妆品都要算计半个月生活费。人得认命，别怪我现实。”

那辆停在城中村巷子口的保时捷卡宴，轰鸣着尾气扬长而去，甚至没给陆辰留下多说半句的机会。

“认命么……”

陆辰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把手机反扣在床板上。

门外的砸门声终于消停了些，王大妈狠狠踹了防盗门一脚，撂下最后的通牒：

“今晚十二点前，两千二百块要是不打进老娘账户，明天一早我就叫开锁师傅换锁，把你那些破烂全扔大马路上去！”

脚步声咚咚咚地下了楼，楼道里重新归于寂静。

胃里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绞痛。

陆辰这才想起来，自已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只喝了两大杯白开水。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洗得发白的外套，从门后摸出一把零钱，推开门朝楼下走去。

就算要被扫地出门，总得先吃口热的。

楼下拐角就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两块五一包的红烧牛肉泡面，是他眼下能承受的唯一晚餐。

……

天色已经擦黑，淅淅沥沥的秋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城中村昏黄的路灯在水坑里泛着浑浊的油光，狭窄巷道里弥漫着潮湿的腐烂气味和排烟道的油烟味。

陆辰裹紧了单薄的夹克，低着头快步走向便利店。

经过巷尾那个巨大的绿色垃圾分类铁皮箱时，一阵极其微弱、沙哑甚至带着濒死喘息的声响，穿透雨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嗬……嗬……”

那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断断续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陆辰脚步猛地一顿。

作为专业兽医的职业神经，在这一刹那瞬间绷紧。

那绝不是老鼠翻垃圾的动静。

那是肺部严重受挫、伴随胸腔积液和呼吸衰竭特有的啰音！

陆辰毫不犹豫地倒退两步，踩着泥泞的水洼，快步绕到了铁皮垃圾箱的侧后方。

在两个堆满厨余垃圾的黑色塑料袋缝隙间，蜷缩着一团脏污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活物。

那是一只体型颇大的大橘猫。

但此刻，它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地凸起在塌陷的皮毛下。

全身布满了斑驳可怖的硬痂与红肿渗血的溃烂面——那是极重度拖延已久的全身性猫藓。

不仅如此，它的右眼被某种钝器打得严重红肿外翻，糊满了干涸的黄绿色脓血；右后肢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怪异角度扭曲向外翻折，显然是胫骨闭合性骨折，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它湿透的毛皮上，带走它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温度。

它瘫在污浊的泥水里，胸口急促而浅薄地起伏着，只有喉咙深处还在发出无意识的微弱抽搐。

陆辰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悬在半空，却甚至找不到一块干净完整的皮肤可以下触。

“右眼钝挫伤合并细菌性化脓、重度营养不良、弥漫性真菌感染、后肢骨折伴闭合性错位……”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在脑子里列出了一整套病理诊断。

这只猫在野外最多还能撑两个小时。

甚至可能连今晚这场冷雨都熬不过去。

可是……

陆辰摸了摸口袋里那仅剩的两百块钱。

送到任何一家正规宠物医院，清创、抗真菌药浴、拍片、外固定手术、支持疗法……起步就是两三千块。

他自已连今晚的泡面钱都要精打细算，连明天的容身之所都没有着落，哪来的资格去救一条濒死的小生命？

“走吧，陆辰，你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救不了它……”

理智在脑海深处冰冷地警告着他。

他咬紧牙关，缓缓站直了身子，转过身去。

然而，就在他抬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身后那只濒死的橘猫，似乎用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气，极其艰难地将那只仅剩的左眼睁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那是一只浑浊、黯淡，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倔强与冰冷的金色眼瞳。

它没有像寻常流浪猫那样发出凄惨可怜的哀鸣，也没有摇尾乞怜。

它只是死死盯着陆辰离去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沙哑气音：

“呼……”

像是不屑，又像是早已习惯了被世界抛弃的麻木。

那道眼神，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陆辰的心口！

不屈服。

即便被踩进泥泞，即便浑身是伤濒临死境，那双眼睛里依然有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这眼神……多像那个在城中村握手楼里苦熬了整整一年、被人当面踩在脚底下嘲笑却死不肯认输的自已啊！

“操！”

陆辰低低骂了一声。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回垃圾桶旁，二话不说脱下了身上唯一保暖的棉质外套。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橘猫没有受伤的颈背与骨盆，避开折断的右腿，用温热的外套轻柔而迅速地将它整只包裹起来，紧紧抱入怀中。

猫的体温低得吓人，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石头。

“别睡。”

陆辰将它紧贴在自已温热的胸口，任凭雨水瞬间打湿自已单薄的贴身衬衫，迈开大步顶着暴雨狂奔朝出租屋跑去：

“给老子撑住了！老子学了四年兽医，就算**爷今晚要收你，也得先问过老子手里的手术刀！”

……

一路狂奔冲回六楼出租屋。

陆辰反锁上门，顾不得自已浑身湿透打颤，立刻把旧书桌上的杂物一把扫开，铺上一层干净的旧吸水毛巾，将外套里的橘猫轻轻放在桌面上。

橘猫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口鼻处甚至开始溢出白沫。

陆辰没有犹豫，快步从床底下拖出那个陪伴了他四年的便携式兽医实训医药箱。

生理盐水、碘伏、无菌棉球、医用剪刀、**夹板、绷带……

他飞快地戴上医用无菌手套，用温盐水浸润棉球，以极度专业而沉稳的手法，一点点擦拭橘猫右眼糊死的脓血与污垢。

手很稳。

每一次擦拭的角度、力度，精准得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

“心率降到四十以下了，体温不足三十五度，休克前期表现……”

陆辰额头渗出冷汗。没有静脉留置针，没有加压升温毯，甚至没有一瓶急救的肾上腺素。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已这双受过千百次解剖实训的手，以及最原始的胸外心脏按压与体温复苏。

陆辰解开自已的衬衫扣子，俯下身，将掌心贴在橘猫冰凉微弱的心脏部位，按照兽医急救的标准频率，平稳而有节奏地向下按压。

“跳起来……给我跳起来！”

陆辰死死盯着那干瘪起伏的胸膛，掌心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体温传递过去。

一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橘猫微弱的搏动即将彻底归零的刹那——

轰！

一道宛如自远古洪荒撕裂虚空的浩瀚钟鸣，毫无预兆地在陆辰的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璀璨耀眼的七彩金芒瞬间淹没了陆辰的整个视野！

冰冷机械、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字字如惊雷般滚滚回荡：

叮！检测到宿主在绝境中对濒死高阶生灵展现出绝对共情与纯粹医者之心！

生命频率百分之百共振契合……灵魂通道建立完毕！

万灵共情系统正式激活！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神技：万灵之眼（Lv1）——洞悉天下万兽体质、病理、潜能与情绪！

恭喜宿主获得主动神技：灵语通感（Lv1）——跨越物种界限，聆听万灵心声，执掌通天兽语！

嗡——！

温热的气流如决堤江海，猛然从陆辰的掌心汹涌喷薄而出，径直灌注进掌下橘猫冰冷枯竭的心脉之中！

原本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橘猫，身躯骤然狠狠一颤！

它那原本涣散无光的右眼脓血瞬间被温热的灵气荡涤一空，呼吸猛然变得深沉有力。

下一瞬。

在陆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那只刚才还气若游丝的大橘猫，缓缓抬起了那颗沾着药水的脑袋。

它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金色的独眼带着三分嫌弃、三分傲然以及四分难以掩饰的惊疑，居高临下地斜睨着陆辰。

紧接着，一道略带沧桑、沙哑慵懒，却中气十足的破锣嗓音，清晰无比地在陆辰脑海中炸响：

“喂，两脚兽。你的心肺复苏手法烂得跟没毕业的学徒一样，按得本大爷肋骨生疼。”

橘猫舔了舔爪子上的碘伏，嫌弃地呸了一口，眼神斜睨：

“不过看在你小子宁可自已淋成落汤鸡也把本喵抱回来的份上……本喵暂且赏你一条伺候本大爷的活路。听懂了没，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给本大爷弄二两肉来吃？！”

陆辰僵在原地，保持着按压胸口的姿势，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

这猫……***开口说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