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夕阳把县城中学的围墙染成橘红色，放学的人流涌出校门，喧闹声铺遍整条街道。，低着头快步往前走。，骨架匀称，骨子里藏着一副不错的底子。父亲是普通工人，年轻时练过家传的拳脚，从**教他习武强身，本是希望儿子身体结实，遇事能自保。可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反复叮嘱他：练武是用来强身健体，绝对不能在外打架惹祸，凡事要忍让，不要跟人起冲突。。他成绩稳居年级前列，性格谦和内敛，明明有一身可以反击的本事，却死死压在心底。被人刁难，他选择忍；被人推搡，他选择退。他总记着父母的话，不想惹事，不想让家里人为自已操心，受了委屈也从不肯回家吐露半句。，在旁人眼里，就成了可以随意**的软柿子。，同班几个家境优渥的男生，常常找他麻烦。课桌里的课本会被泼上墨水，练习册被撕成碎片，课间被堵在教学楼后僻静的消防通道。他们故意撞他的肩膀，把他的书本扫落在地，用刻薄的话挖苦他家境普通。乔美匀明明有能力还手，可一想起父母的叮嘱，便硬生生把拳头攥紧，硬生生扛下所有羞辱。他试过找班主任反映，可那几户人家和学校管理层有交情，老师大多只是口头批评几句，事情过后，霸凌只会变本加厉。，校外的混混又盯上了他。，常年游荡着一群辍学的社会青年，专门勒索学生零花钱。乔美匀每个月父母给的生活费，成了他们眼中的肥肉。好几次放学，他被拦在昏暗的小巷。对方挥拳过来的时候，他本能的身体会做出习武人的躲闪反应，可他不敢反击，只是一味蜷缩、防御，任由对方抢夺钱财，挨下拳脚。回家之后，身上的淤青、擦伤，他就借口骑车摔倒、磕碰墙壁遮掩过去，绝口不提被人欺负的实情。
长期的压抑，压得少年喘不过气。他依旧抱着一丝幻想：只要自已足够忍让，守着父母教给他的本分，总有一天苦难会结束。

这天黄昏，天色渐渐沉下来。

乔美匀刚踏出校门，就被四个校外混混堵在了路边的岔口。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学校里那几个经常欺负他的男生，也跟了过来，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

为首的混混留着寸头，嘴里叼着烟，斜睨着乔美匀。

“把身上钱掏出来。”

乔美匀的手死死攥住书包内侧的口袋，里面是母亲省吃俭用给他的两百块生活费，是接下来半个月的饭钱。他嘴唇抿得发白，微微摇头：“我没有。”

“装什么装。”

话音刚落，两个混混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乔美匀身体本能地绷紧，习武练就的反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完全可以挣脱，甚至反击。可父母那句“不许打架惹事”的告诫，瞬间压住了他的念头。他只是拼命挣扎，却不肯出手伤人。单薄的肩膀被死死扣住，胳膊被拧得生疼。

下一秒，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侧腰。

钝重的痛感猛地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整个人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校服的肘部、膝盖瞬间磨破，灰尘混着细沙嵌进伤口。书包“啪”地摔在一旁，拉链崩开，试卷、笔记本、课本散落一地，纸张被来往行人的脚步踩得褶皱破损。

旁边那几个本校的男生，靠在墙根，低声哄笑，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上前。

乔美匀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一只厚重的皮鞋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压力压得他胸腔发闷，肺部像被堵住，呼吸急促困难。他的脸颊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嘴角被磕碰出裂口，一丝血丝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抬着头，视线涣散，看向围在自已面前的一张张脸。

有戏谑，有轻蔑，有肆无忌惮的恶意。

他心里那一点对公道、对父母教诲、对世间道理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自已明明拥有可以保护自已的力量，却因为一味忍让，只能任人践踏。善良、本分、不惹是非，换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伤害。

混混弯腰，伸手搜遍他的衣兜，把两百块现金全部拿走，随手把空钱包扔回他身上。几人啐了一口，嬉闹着转身离开。围观的学生也一哄而散。

街道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乔美匀一个人躺在地上。

晚风卷着街边的尘土吹过来，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

他趴在地上缓了许久，才撑着酸痛的身体慢慢坐起。浑身骨头到处都在隐隐作痛，手肘膝盖的擦伤**辣地疼。他看着满地被踩烂的书本，指尖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家。

他不敢面对父母。他怕自已说出真相，父母会忧心难过，更怕自已一旦动手反抗，就违背了从小到大的家训。可一味退让，已经再也走不通了。

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往前走，走到城郊的前河河畔。

河水滚滚流淌，河风呼啸，岸边只有零星的路灯，昏黄的光洒在河滩碎石之上。

乔美匀站在河滩，望着滔滔奔流的河水。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反复翻滚：教室中被撕碎的书本，消防通道里的推搡，小巷之中的殴打。自已身怀武艺，却一次次选择隐忍，把拳头收在袖中，换来满身伤痕。曾经那个一心考大学、牢记父母教诲的少年，内心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河滩乱石堆里，躺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破碎玻璃瓶。

乔美匀弯腰拾起玻璃瓶，指尖握住冰冷的玻璃，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划向自已的右手掌心。

尖锐的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

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掌心的伤口**流淌，一滴滴坠落在河滩泥土上，晕开暗红色的印记。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地面，温热的血遇着夜晚的冷风，很快变得冰凉。

剧痛让他浑身微微颤抖，可他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望着奔腾不息的河水，声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立下血誓。

“从今往后，我乔美匀，再也不要做任人拿捏的弱者。”

“父母教我忍让，可忍让换不来安宁。所谓道义道理，不过是强者束缚弱者的枷锁。弱肉强食，谁拥有力量，谁就拥有话语权。”

“过去那个老实忍让、一味守规矩的乔美匀，今天，死在这里。”

掌心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少年心底所有的温和、妥协，一同埋葬在这片河滩。

他不再寄望别人的怜悯，练武的本事，从今往后，不再用来修身，而是用来握在自已手里。

乔美匀弯腰，捡起地上那本已经被踩得破烂的语文课本，用力抛进湍急的河水。书页被浪涛卷住，很快被河水吞没，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望向县城中学的方向。

读书求安稳的路，到此结束。属于枭雄乔美匀的道路，自此开启。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