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只是联姻呢

“始于算计的联姻本无温情，可人心从不是一成不变。”
大红的喜字贴满别墅的门窗，可这偌大的傅家主宅，半分新婚的喜气都透不出来。
外面宾客散尽，喧闹的鞭炮声早就归于沉寂了。
婚房内，价值不菲的红绸铺在宽大的婚床上，烛火噼啪跳动，映得满室通红。
苏清鸢坐在床边，她身上还穿着沉重繁复的重工婚纱。脖颈处的钻石项链是苏家陪嫁，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冷意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她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从拜完堂送走所有亲友，到现在，傅司宴没有踏进婚房半步。
客厅方向隐约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响，还有男人低声交谈的动静。
苏清鸢抬手，指尖捏着裙摆的纱料。
这场婚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
苏家企业遇上难关，傅家需要和本土老牌豪门联姻稳固地位。
双方一拍即合，她苏清鸢，就成了这场交易里的**。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哪怕是商业联姻，日子久了，总能相敬如宾好好过日子。
可今天踏进傅家大门的那一刻，她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期待，就已经被泼了一盆冷水。
客厅展示柜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艺术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婉，笑容浅浅，正是傅司宴心心念念，在车祸里离世的白月光，温挽晴。
新婚大喜的日子，婚房外面的客厅，堂而皇之摆着别的女人的大幅相片。
换做任何一个新婚妻子，心里都不可能舒服。
脚步声由远及近。
走廊的地砖被皮鞋踩出沉闷的声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傅司宴走了进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满身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五官锋利冷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新婚丈夫该有的温情。
他随手扯了扯领带，目光扫过床上一身嫁衣的苏清鸢，没有半分流连。
傅司宴抬手，从钱包里抽出来一张黑色无限额副卡，随手丢在苏清鸢面前的床面上。
黑卡落在红色床单上，格外扎眼。
“拿着。”傅司宴开口，嗓音带着酒后的低沉沙哑，语气淡漠得近乎刻薄，“傅**这个身份，我可以给你。这张主卡（黑卡）你随便刷，首饰、包包、奢侈品，只要A市能买得到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苏清鸢垂眸看向那张黑卡，没有伸手去碰。
她抬眼，直视傅司宴的眼睛。
“傅司宴，”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找我过来，就只为了跟我说这些？”
傅司宴往前走两步，站在婚床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可眼神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不然呢？”他扯了扯嘴角，没有笑意，“苏清鸢，把话讲在最前面，别妄想我会爱**。”
这句话，直白又伤人，狠狠砸在房间里。
“这场婚姻，仅仅只是傅苏两家的交易。”
“我娶你，是为了傅家的利益。你嫁进来，帮苏家渡过难关。我们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傅司宴的目光掠过她精致的眉眼，语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名分、金钱、傅家少***排面，这些我全部给足你。但是感情，你不要奢望半分。”
苏清鸢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婚纱的面料。
果然，她之前所有的猜想，全部应验了。
她早听说傅司宴执念过世的温挽晴，只是没想到，对方连装都懒得装。
新婚当夜，直接摊牌。
“所以，”苏清鸢缓缓开口，“我们婚后，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没错。”傅司宴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二楼西侧的客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婚后我们分房居住。你安分守己当好你的傅**，不要来干涉我的私事，更不要吃一些不该吃的醋。”
“比如温挽晴？”苏清鸢直接点破。
傅司宴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挽晴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语气沉下来，“但她在我心里的位置，任何人都替代不了。我劝你，不要去和一个死人计较，更不要动她相关的任何东西。”
苏清鸢心里那一点点残存的期待，“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可她的大幅照片，就明晃晃摆在客厅正中央。
新婚之夜，丈夫和新婚妻子谈论另一个死去的女人，告诫自己不要去计较。
这讽刺简直拉满了。
“我明白了。”苏清鸢轻轻吐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涩意，“这场婚姻只是交易而已，我记清楚了。”
她没有去拿那张黑卡，伸手把卡片推回他面前。
“你的卡，我不需要。苏家还没沦落到，要我靠丈夫的黑卡过日子。傅**的名头我收下，其余的，不必你费心。”
傅司宴眉峰微挑，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
在他的认知里，想嫁入傅家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冲着金钱地位来的。
苏清鸢倒是有点不一样。
但他也没有过多纠结，收回黑卡，揣回西装内袋。
“最好是这样。”傅司宴神色冷澹，“希望你能一直拎得清自己的位置。安分过日子，大家都相安无事。要是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苏清鸢，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多看床上的新娘一眼，转身就往房门走去。
“今晚你就睡婚房。我去西侧客房。往后互不打扰。”
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房门“咔嗒”一声合上。
偌大的婚房，瞬间只剩下苏清鸢一个人。
红烛还在燃烧，烛泪一滴滴往下落。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零星的车声。
一场盛大的婚礼结束，新婚夜，新娘独守婚房。
苏清鸢缓缓抬手，摘掉头上沉重的凤冠，随手放在床头柜。
金属头饰撞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头看着身上一身大红嫁衣，只觉得无比可笑。
交易婚姻。
各取所需。
没有爱，不必期待。
她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别墅大门的门铃，叮咚——响了起来。
夜深了，这个时间点，还有谁会上门？
苏清鸢微微蹙眉。
楼下佣人接起门禁对讲，一道轻柔委屈的女声，顺着对讲喇叭飘上楼，清清楚楚传到婚房里面。
“**，我是温夕柔，我提着果篮站在门口，是想来找司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