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的手还按着那张纸。
后来,门开了。
阿娘站在门口,先骂我把屋里弄得不像样,又弯腰去捡地上的认错书。
看见那枚模糊的手印,她松了一口气。
“早认了不就好了?白白挨这顿打,也不知道图什么。”
她伸手来拉我。
我的头往旁边一歪,磕在门框上,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阿娘皱眉:“别装了,起来洗把脸,给妹妹道个歉。”
我站在她身后,伸手碰了碰她。
手穿过了她的肩。
地上的那个我,一动也没有动。
我已经死了。
阿娘又拉了我两回。
第二回没拉起来,她有些生气,叫哥哥过来。
“把她扶起来,地上这样脏,还不嫌丢人。”
哥哥走进屋,弯腰抬我的胳膊。
他摸到我的手,动作停住了。
“娘……”
“怎么?”
哥哥没有答,将手指放到我鼻下,又俯身贴近了些。
阿娘站在旁边,脸上的不耐烦慢慢退下去。
“她怎么了?你倒是说话。”
哥哥往后退了一步,撞到门边。
我看见他扶着墙,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叫郎中,叫郎中!”
阿娘没有马上动。
她站着看我,像是在等我自己坐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蹲下身,先摸我的脸,再摸我的手。
“忍冬。”
她叫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