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七月,二十八万斤樱桃番茄烂在大棚里。
汁水淌进土缝,**压满枝头。
村长带着三十六户人跪在我家院外。
刘桂芬拖着打了钢钉的腿,额头磕出血,求我救她。
我隔着窗帘看了一眼,抬手关上窗户。
第一章
七月的日头压着青禾村,空气里全是烂果发酵后的酸臭味。
村长
周德海跪在院门外,裤腿沾满泥,手掌撑着滚烫的水泥地。
他身后跪着三十多个人。
有人嘴唇起皮,有人眼窝发黑,还有人怀里抱着贷款催收单。
刘桂芬跪在最前面。
她右腿套着支具,膝盖没法弯,只能歪着身子趴在门槛旁。
她朝屋里喊。
「知禾,你出来看一眼,只看一眼。」
我妈抓住我的手腕,指尖直抖。
「真不出去?」
我掀开窗帘一角。
院门外,
刘桂芬抬起头,额角裂了一道口子,血珠顺着鼻梁往下滚。
她两鬓的头发白了大半,嘴唇抖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果子再不卖,三十六户全完了。」
去年分红那天,她也站在最前面。
她掀了桌子,指着我**鼻子骂。
「养出个吸全村血的东西,你还有脸坐这儿?」
那天,我在她面前放下合作社公章,交出网银盾,签完退出协议。
全村都在笑。
他们说,没了我许知禾,樱桃番茄照样卖。
刘桂芬还把五十元一张的钞票拍在我脚边。
「拿**的辛苦钱,滚。」
此刻,她手边也摆着钱。
一只红塑料袋撑得鼓囊囊,里面装着她卖房凑来的二十七万元。
她把袋子往院门里推。
「这些都给你。」
「求你联系裴经理,求你把果子收走。」
我松开窗帘。
「妈,把窗户关上。」
窗框合拢,隔开了那张沾血的脸。
院外先是一片死寂,接着响起压不住的哭声。
故事得从去年那场分钱会说起。
那时,青禾村的果子还没烂。
三十六户人刚分到第一笔钱,个个都觉得自己长出了通天的本事。
第二章
去年八月,合作社会议室挤满了人。
风扇转得吱呀响,汗味、烟味和钞票上的油墨味混在一起。
桌上摆着一百三十八万元。
这是扣掉种苗、肥料、农膜、冷链、包装和人工后的净利润。
青禾村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