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哄睡后,陆衡舟替她掖了掖被子:
“老婆,明天茜茜的家长会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语气无奈:
“若馨的女儿明天也开家长会,我作为亲生父亲,已经缺席了八年,这次不能不去了。”
我脑中嗡嗡作响,“你说什么?”
周若馨,是陆衡舟的寡嫂……
陆衡舟牵起我的手,笑的温柔。
“你怀孕的时候不方便,是若馨牺牲了自己保全了我们的家庭。这么多年我一直亏待她们娘俩,这次就别跟她们争了。”
“如果茜茜班主任问起来,你就说咱们离婚了,乖。”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去书房打电话。
我站在客厅,心一瞬间沉入谷底。
陆衡舟,你说的对。
我真的该离婚了……
……
陆衡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客厅站着。
腿已经麻了,但我却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拿起车钥匙,像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你给媛媛买个礼物,小姑娘过生日,我这个当爸的这些年都没送过,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我抬头看他。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刚怀孕的时候。”
说着,陆衡舟走过来,眼含笑意。
“那时候你不方便,若馨看我辛苦,主动提的。她说哥哥刚好也走了不久,她想给陆家留个后。我答应了。”
“媛媛是我女儿,也是我给若馨的交代。”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设想过一切可能性,孕中期,孕晚期。
甚至在心里找好了借口,是他憋了太久,是正常的生理需求
却没想到,是最不可能的……
我刚怀孕时,陆衡舟没有一点异样。
他每天下班准时回来,给我揉浮肿的腿,半夜爬起来给我煮面,趴在我肚子上听胎动。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以为那是无法掩饰的爱。
原来,不过是偷腥过后的愧疚。
看出我眼底的泪光,陆衡舟的声音软下来。
“好了思桐,若馨不会跟你争。我哥是烈士,她得守着名分。你还是陆太太,她还是你嫂子。各过各的,不是挺好?”
我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心虚,没有慌张,甚至带着点坦然。
“陆衡舟,我们离婚吧,女儿归我。”
我没哭没闹,声音很平静。
陆衡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说什么胡话。”
他无奈的看我,“茜茜现在锦衣玉食,你要带她去哪?让她跟你住出租屋?让她跟你一样,变成爹死娘疯的野孩子?”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野孩子。
他知道我多恨这两个字。
小时候在学校,同学追着我喊“野种”,“强奸犯和杀人犯的女儿”。
我躲在厕所隔间,不敢出去。
是陆衡舟踹开门,把那些人打趴下,牵着我的手走出来。
他说,以后谁欺负你,我弄死谁。
他明明知道。
我妈被人强奸生下我,疯了杀了我爸,是我一辈子的痛!
可现在这把捅我最深的刀,是我亲手递给他的……
“刚才我就当你说气话了。”
陆衡舟语气温和,似在安抚。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摸了摸我的头,“明天带茜茜出去玩吧,别去家长会了,省得被问东问西。卡在桌上,密码你生日。”
语罢,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女儿。
我站在客厅,看着桌上那张副卡。
黑色,不限额。
这些年他给过我很多次。
每次都是在做了亏心事之后。
我拿起那张卡,走到女儿房间。
她睡得很香,怀里抱着小熊,嘴角还挂着笑。
白天的时候,她还说明天要穿新裙子去开家长会,要让同学看看她爸爸多帅。
陆衡舟工作很忙,这次的家长会,是我好不容易让他腾出的时间。
我坐在床边,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茜茜,明天家长会,爸爸不会来了。
但妈妈永远在。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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