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去大凉山支教时,我整理好行囊想去陪他。
他按住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山路难走,连洗热水澡都成奢望,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受苦?”
于是我每周给他寄去冻干蔬菜和保暖衣物。
直到五年后,支教公益账号发布短视频。
标题是:最美支教情侣,携手点亮大山。
视频里,
谢砚辞的初恋
温棠穿着小白鞋,踩在水泥路上。
评论区有人问:
不是说条件很苦,连洗澡都难吗?
温棠回复了个调皮的表情:
可大凉山山好水好呀,为了让我住得习惯,谢老师专门向村里申请拉了专线,还安了太阳能热水器哦。
视频最后,
温棠的鞋带散了。
向来清冷孤傲的
谢砚辞,蹲下身为她系好鞋带。
“别跑那么快,这路刚铺好,还不太平。”
我沉默半晌,把保暖物资捐出去,报名**徒步团。
他说山路危险,不让我去。
那我就走一条没有他的路,去看属于我的月亮。
......
谢砚辞回来的那天,带回
温棠。
我正在客厅给大凉山青石村小学打包物资。
保暖袜,冻干蔬菜,护膝贴,还有孩子们能用的画本。
纸箱最底下,压着条红绳。
那是去年青石村的孩子们寄给我的。
他们在信里歪歪扭扭地写:
南枝姐姐,谢谢你的书。
我一直舍不得戴,想等
谢砚辞回来给他看看。
门锁响起,
谢砚辞推门进来,肩上沾着雨水。
他还是从前那副清冷模样。
白衬衫,黑外套,站在那里,像被雪压过的竹。
机构的人都说,
谢砚辞是理想**者。
他不爱热闹,不沾名利,能在大山里一待就是五年。
可再干净的理想,也会在偏心时弄脏别人。
温棠跟在他身后。
穿着米色针织衫,脚上小白鞋干净得没有半点泥。
“南枝,
温棠这几天住这里。”
谢砚辞放下行李箱,语气平静。
温棠冲我笑。
“南枝姐,打扰啦。”
“我本来订了酒店,可最近账号被人盯上,砚辞说酒店地址不安全。”
她顿了顿,声音放软。
“他说我刚从山里回来,身体还没缓过来,一个人住外面不放心。”
她叫他砚辞,叫得自然又亲密。
我抬头看向
谢砚辞。
“她没有别的地方住?”
谢砚辞皱了皱眉。
“她回来要剪公益纪录片,还要和机构对接材料,住这里方便。”
“方便谁?”
他脸色微沉。
“姜南枝,别一见面就说话带刺。”
温棠立刻拽住他的袖口。
“砚辞,算了,我还是走吧。”
“南枝姐不欢迎我,也正常。”
她说着要提行李。
谢砚辞按住她的手。
“别走。”
他看向我。
“你把书房收拾出来,棠棠晚上要剪片子。”
“她睡眠浅,靠马路的次卧会吵。”
书房里放着我五年来替他整理的资助名单,物资清单,孩子们的回信。
也是这套房子里唯一属于我的地方。
我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就睡在那里。
“书房不行。”
谢砚辞眉眼冷下来。
“只是几天。”
我反击。
“她住几天,我就要把自己的地方让出来?”
他不说话看着我,眼神看得我背脊发凉。
那双眼睛我曾经很爱。
大学毕业那年,我胃疼到站不起来。
谢砚辞背着我跑过两条街去医院。
那天夜里,他守在病床边,替我捂着输液管。
“南枝,以后疼了就叫我,别一个人扛。”
那时候我以为他天生冷淡,却把所有温柔都留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
温柔不是他不会给,只是他慢慢不想给我了。
五年前,他去大凉山前,也用这双眼睛看着我。
他把我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说:
“南枝,等我把那边的路修好,我第一个带你去看月亮。”
我信了整整五年。
后来那条路真的修好了。
第一个穿小白鞋走上去的人,却是
温棠。
温棠小声说:
“南枝姐,没事的,我住次卧就好。”
“反正山里那么苦我都熬过来了,靠马路也没什么。”
谢砚辞立刻说:
“你低血糖,晚上睡不好会头疼。”
他转头看我。
“次卧总可以吧?换新晒过的纯棉床品。”
那套床品是我给他准备的。
他回家前,我洗了两遍,晒了一整天。
我站着没动。
“自己换。”
谢砚辞脸色沉了。
“姜南枝,棠棠是客人。”
我没退让。
“客人不会一进门就抢主人的房间。”
客厅安静下来,
温棠眼泪说掉就掉。
谢砚辞挡在她身前,声音冷了:
“她不像你,什么都有人照顾。”
“她这几年跟着我跑山路,吃了很多苦。”
我看着桌上还没封口的物资,眼眶发红。
原来她吃了很多苦。
那我呢?
我冬天凌晨五点去**市场买保暖衣。
为了给孩子们买课外书,把自己的冬衣推迟两个月。
每周查大凉山天气,按降温情况给他寄东西。
我没去过那座山,可我也没少为那座山熬夜。
我没再说,平静地把箱子里的保暖袜拿出来。
谢砚辞皱眉。
“你干什么?”
“不寄了。”
我把冻干蔬菜也取出来。
“明天社区有捐赠点,山区孩子多,不差你一个学校。”
谢砚辞盯着我。
“你拿孩子赌气?”
“不是。”
我抬眼看他。
“我只是突然发现,有些人不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