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郑玉芬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你昨晚吃了那么大一只鸡,还吃鸡蛋?好东西也不能这么个吃法。”
苏锦瑟没理她,三口两口把一个鸡蛋吃完,又拿起第二个。
“苏锦瑟!”郑玉芬急了,伸手要夺。
苏锦瑟手一偏,郑玉芬扑了个空。
她把鸡蛋在桌上一磕,壳碎了,剥开,塞进嘴里。
苏锦瑟嚼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有姜乐瑶孝顺你,你营养肯定过剩了,我替你多吃点,也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尽孝了。”
胡喜娣抽了抽嘴角,眼看苏锦瑟吃完第二个鸡蛋了,她赶紧抓住剩下的俩,攥在手里,牢牢护住:“这个是留给你大哥的,这个是给咱爸的。他们今天还要去队里干活呢。”
苏锦瑟看了她一眼,“嫂子,那你可得说到做到,别好东西都进了你娘家弟弟的狗肚子。”
胡喜娣想起昨晚的鸡骨头,心里更恨了。
吃过早饭,一家人出门去上工。
太阳还没露头,东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远处的山峦被晨雾罩着,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苏锦瑟跟在郑玉芬身后,沿着村道往外走。
一路上,三三两两的社员从各家的院子里出来,汇入人流。
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骂孩子不听话。
脚步声、说话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生产队仓库前头的大槐树下,已经站了不少人。
队长刘大下巴站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个本子,旁边站着记工员小孙,胳肢窝底下夹着个蓝布包。
每天早晨上工,社员们都要把工分本交到记工员手里,收工的时候再拿回来,记上干了什么活、干了多久。
“都到了没?”刘大下巴扫了一圈,“点名了啊。”
他开始念名字,一个一个地念。
念到“苏锦瑟”的时候,苏锦瑟应了一声。
刘大下巴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下念。
点完名,刘大下巴清了清嗓子:“今天男劳力去南坡翻地,女劳力去西沟给麦子除草。都麻利点,别磨洋工。”
人群散开,各人去找各人的工具。
苏锦瑟跟着人群走到农具棚前。
农具棚是个半敞开的棚子,木梁上挂满了各种农具——弯头锄、九齿钉耙、三齿钢叉、镰刀,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等前面的人拿完了,苏锦瑟伸手去拿挂在最外头的那把锄头。
“哎——”旁边一个声音拦住了她。
苏锦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