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紧了手里的茶盘,指节泛白。
帘子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沈氏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笑意:“母亲这是听了哪个碎嘴的胡吣?锦书清贵正派,被陛下委以重任,日日忙于公务,怎会做这败坏门庭、有辱门风的事?”
阮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就好。”老夫人的声音带着满意,“我就说嘛,锦书那孩子,打小就勤勉。”
沈氏笑着应和,把话岔开了。
阮苓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
败坏门庭。
有辱门风。
她站在那里,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只是个外室。
连被承认的资格都没有。
-
宴席继续。
阮苓被叫进去添了几回茶,垂着眼,不敢看任何人。
她只看见那些华贵的衣袍、精致的绣鞋、戴着玉镯的手。
那些人说笑、吃酒、聊京城里的新鲜事。
她只是个倒茶的影子。
添完一巡茶,她退到角落里,垂首站着。
这时,她听见一阵压低了的声音,从席间传过来。
是几个年轻女子,穿着鲜艳的衣裳,站在老夫人那一桌后面——应当是陆锦书屋里的人,被叫来伺候的。
其中一个穿着杏黄褙子的,斜了旁边穿水红裙子的那个一眼,嘴角撇了撇,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有些人啊,得宠了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整日在府里招摇过市,恨不得把‘爷宠我’三个字写在脸上。”
穿水红裙子的那个脸色变了变,随即扬起下巴,也笑了一声,声音比她更高了些:
“我招摇?我有什么可招摇的?不过是爷这几日多去了我那儿几趟罢了。比不得有些人,爷去都不去,只能在这儿拈酸吃醋。”
“你——”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爷宠我,那是我的福气。你要是眼红,你也让爷去啊。”
杏黄褙子的那个脸涨得通红,咬着牙道:“宠你?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玩意儿,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