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杀便杀,要刮便刮,废什么话。”
触及她眼底的死志,裴淮之心神一颤,一股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脱离了他的掌控。
倏然,一道清脆娇媚的嗓音由远而近。
“淮之哥哥莫要被姐姐骗了。”
不知怎想的,裴淮之竟然猛地将那根罪证银针踢进床底。
“淮之哥哥在踢什么?”
“……活动筋骨而已。”
沈晚棠没有怀疑,笑盈盈继续道:“陛下可说了,若姐姐舍得去死,早在沈家被抄家灭族的时候,她就随沈家人去了!”
“对吗?姐姐~”
沈清辞缓缓闭上了眼,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是啊!
她怎么敢死的!
沈家五百三十九口人的血仇,还没有报,她的仇人还好好活着,她怎么敢死的!
她无颜见姑姑啊!
“妹妹说的不错,我沈清辞就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能有如今的夫家,已是祖坟冒青烟了,我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么舍得去死呢?”
沈清辞屈膝跪地,久久不起。
她足够温顺,足够下贱,
是自己最想要的模样,可莫名的 ,裴淮之心脏堵的慌。
“夫人。”
“昨日之事,父亲已经将母亲罚去祠堂。”
他以为她会稍觉慰藉,亦或是不满处罚太轻,可他一个都没有猜对。
沈清辞痛心疾首道:
“母亲纵使有错,那也是靖安侯府的女主人,是当朝太傅与镇北大将军的母亲,怎能责罚?!这让母亲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妾身这就去求父亲。”
说罢,她挣扎着爬起来,匆匆穿好外衣,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了,再未看他一眼。
裴淮之死死盯着那抹孱弱的背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中,骨节攥得发白。
沈清辞啊沈清辞,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是你的丈夫啊!你为何要舍近求远?!说句软话,有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