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靠在船舷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着水面。
“小结巴。”
沈昭宁转过头:“嗯?”
“你平时都做什么?”
“做、做什么?”
“我是说,在太傅府的时候。”
沈昭宁犹豫了一下:“就、就是……绣花,看书,偶尔……偶尔帮母亲抄经。”
“抄经?”
“嗯,母亲说……说我生母命薄,多抄经能、能积福。”
裴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你喜欢抄经?”
沈昭宁摇了摇头。
“不喜欢还抄?”
“因、因为……”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母亲让、让我抄。”
裴烬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船行到湖心,船夫收了篙,让船随着水波慢慢漂。
“你、你平时做什么?”沈昭宁忽然问,像是觉得沉默了太久,不太好。
裴烬挑眉:“你想知道?”
沈昭宁点点头。
“打仗,杀人。”
沈昭宁的脸一下子白了。
裴烬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忽然笑了:“骗你的。现在不打仗,偶尔去军营练练兵,剩下的时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没什么事。”
沈昭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低下头。
沉默了一会儿,裴烬忽然说:“你结巴的时候,别着急。”
沈昭宁一愣,抬起头看他。
“越急越说不出来。”裴烬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慢慢说,没人催你。”
沈昭宁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从小到大,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母亲去世后,身边的人要么嘲笑她,要么不耐烦地替她把话说完,要么干脆不等她说完就走。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慢慢说,没人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