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中谢逊的形象是个被逼上绝路的可怜人,甚至算是个悲情英雄。
宋青书年幼时也对谢逊颇为敬佩,但随着年龄增大却是渐渐品出些别的味道。
诚然,他被成昆设计,害得家破人亡固然可怜,想要报仇雪恨也是天经地义。
可他找不到仇人就开始到处滥杀无辜,其中虽说确有些恶人,但灭绝师太的兄长方评、少林空见神僧等人何其无辜。
更别说他动辄灭人满门,连无辜的女眷奴仆、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甚至张翠山一家和自己那个便宜老爹都差点死于他手。
这哪是什么悲情英雄?分明就是个反社会人格的神经病,和后世那些因生活失败就去学校砍杀小朋友、开车撞路人的败类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这么个败类最后居然还能顿悟成佛、体面退场,简直就是把人民群众朴素的价值观按在地上摩擦!
灭绝师太目光连连闪动,宋青书对谢逊的激烈批判精准戳中了她的痒点,让她对这托梦之说不由又信了几分。
她微微颔首,但疑虑仍未完全消除:
“即便如此,那连环庄就在此番的必经之路上,你大可悄悄寻去,为何偏偏要将此等隐秘告知老尼?”
宋青书再次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更低:
“师太明鉴,晚辈以为这正是五婶托梦的另一个深意,也是晚辈今日冒昧前来的关键。”
灭绝师太不解:“何意?”
宋青书反问:“师太可知我那五婶的父亲是谁?”
灭绝师太轻蔑道:“哼,白眉鹰王、天鹰教教主殷天正!”
宋青书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沉重:
“正是!天鹰教虽向来与明教总坛不睦,但终究源出明教,如今六大派兵锋所指,天鹰教必定不会坐视不理,届时光明顶上免不了一场惨烈血战。”
“可那是五婶的娘家,鹰王殷天正更是无忌师弟的亲外公,我武当虽然明面上不愿承认,但毕竟和天鹰教有姻亲之实,到时战场上相见,若非万不得已想来也不会不死不休。”
“但其他门派不一样,尤其师太您麾下的峨嵋与明教积怨最深,那鹰王又是桀骜刚烈之辈,双方一旦交手必是死战,伤亡恐怕难以预计。”
“可若师太能先众人一步寻到无忌师弟的下落,哪怕只是透露一些信息,对天鹰教来说都是一个天大的人情。”
灭绝师太眉头紧锁,语气中再度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所以恳请师太,若此番可以顺利寻到谢逊那魔头的踪迹,还望您到时对天鹰教,尤其对殷家的人手下留情……”
话音未落,灭绝师太“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霍然起身:
“好啊!老尼听你方才言语,还当你是不拘泥私人情分、深明大义之人,没成想到头来竟是为那帮魔教妖人求情!”
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四溅。
宋青书反而挺直腰板,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师太明鉴,晚辈不只是为天鹰教求情,更是恳请师太,此番能否对明教也做到只诛首恶,对那些被裹挟、被蒙蔽的普通教众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