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住脚步。
沈婉宁快步追上来,素白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腰间那根绯红绦带格外扎眼,守孝期满,她连一天都等不及。
她站到我面前,低眉顺目:"弟妹,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受之有愧。"
"嫂嫂不必客气。"
"我是真心觉得不妥。"她咬着唇,眼眶又泛了红,"外头的人若知道了,定会说我一个寡妇欺压弟妹......"
"那嫂嫂想怎样?"
她沉默了一瞬,忽然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凉,力道却紧得有些异常。
"弟妹,我只想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她凑近我,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二郎心里有我,这件事......你拦不住的。"
我低头看着她攥住我的手指,白皙的指节用力到泛青。
上一世,她临死前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只不过说的是另一句话——"弟妹,我从未想过要抢你的夫君。"
我抽回手,后退一步。
"嫂嫂放心,我不拦。"
她的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没有再看她,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前世的沈婉宁,是那个在众人面前永远低眉顺眼、柔弱无害的可怜寡嫂。
可方才那句话......
她笑着告诉我,萧衍心里有她,我拦不住。
这哪里是什么被逼无奈的弱女子。
分明是一只裹着白纱的狐狸,三年孝期,每一天都没闲着。
第 2 章
"二奶奶,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翠屏在门外禀报时,我正对着铜镜拆发髻。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底一圈乌青,像是大病初愈。
重生回来这具身子并不好。前世这段日子,我日日与萧衍争吵,茶饭不思,亏空了底子。
"知道了。"
到了正房,婆母齐氏靠在软榻上,手边的参汤还冒着热气。沈婉宁已经坐在一旁,正替婆母捏肩,动作轻柔而熟练。
见我进来,齐氏抬了抬眼皮:"阿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