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冷宫,可装潢却奢华夺目,就连那榻上被褥,也由那金丝勾成,更别提那青檀桌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只因从前她嫌他落魄,如今,他就将世界上的奇珍异宝,全都拱手放到她跟前。
可宫殿虽好,太医却迟迟不来,丫鬟玉珠千请万请,才从太医院请来个小药童。
小药童医术不精,但好在还是将濒死的宋昭宁给救了条命。
宋昭宁醒来时,小药童已在身旁候着,他诚惶诚恐地跪倒在一边,声音颤抖,
“启禀娘娘,恕臣斗胆直言,您的脉象沉涩无力,气血两枯,乃是中毒之兆,必须先……”
“不必了,你退下吧。”宋昭宁盯着帷幔上晃动着的流苏,缓缓开口,“此事莫要声张,尤其是皇上。”
玉珠也从袖口拿出几锭银子,塞到他怀中,小药童再三阻拦,却还是被迫收了下来。
小药童走时,一步三回头,却还是忍不住在快要踏出门槛时喃喃自语道,
“都说皇后娘娘爱财如命,今日一见,也并非如此。”
一面之缘的小药童尚对她如此评价,可卫愠呢?
想来,这些年,他也早已对她失望透顶。
所以她早已花了重金,又买通整个太医院的太医,让他们对她的病进行完全保密。
太医们虽然疑惑,但想到卫愠对她的不在意,也就没有多问。
宋昭宁凄然一笑,胸腔突然窜上一股燥意,她扶着床沿坐起身,捂着胸口,大口往外吐着血。
丫鬟玉珠看的心惊肉跳,连忙拿起几块帕子,手忙脚乱地擦着血迹,看到最后,红了眼眶,
“小姐,你身子不适,不可过多劳累,明日起去太后宫中奉茶侍药,洒扫长街、浣洗御服这些事,玉珠帮你做。”
宋昭宁轻轻摇了摇头。
明日寅时,宋昭宁准时起床,她穿着一身素衣,迎着风雪,借着月色一路摸黑到了慈宁宫。
太后睡得安稳,她也并没有打扰,熟练地走到厨房,煎药煮茶,动作利索。
等忙完时,鸡鸣天亮,她的活却没停,扫完宫道落雪后,她又来到了浣衣局,开始清洗御服。
指尖被冻得毫无知觉,汗液结冰片在脸颊,她脸腾出手擦干净的空闲都没有。
直到太监总管,带着浩浩荡荡的宫女嬷嬷,闯了进来。
为首那人,宋昭宁见过,是新晋妃子,皇上新宠,冯贵妃。
她穿着一身艳丽宫装,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可即便如此,眼里的得意与讽刺却掩盖不住。
太监总管的嗓音扯的很长,带着些瘆人的阴冷,
“皇后宋氏,谋害太后,立即处死皇后娘娘,证据确凿,奴才等奉旨拿人,请您移驾慎刑司。”
宋昭宁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