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珩凝视着娇美的新娘,毫不犹豫,“我愿意。”
声音透过人群,钻进许文钰耳朵里。
她一颤。
恍惚间,她又看见那个在村里知青点,借着煤油灯微光,认真给她念诗的清隽青年;
看见那个在大雨滂沱的夜,背起高烧的她,深一脚浅一脚往镇上卫生所赶的焦急人影;
看见那个离开前夜,在她耳边一遍遍保证“绝不让你受委屈”的温柔爱人......
在如雷的鼓掌声中,画面碎裂,灰飞烟灭。
许文钰一抬头,看见的便是,新郎新娘拥吻。
傅昭珩吻程曼声,缠绵缱绻,就像曾经无数次,吻过她的唇。
许文钰怔怔立在那儿,看着礼成,心仿佛碎作千万片。
也好,他结婚了,她的妄想,也好彻底断了。
许文钰独自去了露台透气。
底下便是北平繁华的街道。
她低头,看看身上傅昭珩特意给她备的礼裙,扯了扯嘴角。
格格不入。
山鸡,披了彩羽,也变不得凤凰,倒是瞧着招笑。
“许文钰你这小三还有脸来?!”
气冲冲的怒叱,许文钰一转头,便被凌厉的一耳光呼偏了脸。
是傅昭珩的妹妹,傅昭泠,同时她还是程曼声的闺蜜。
最看不惯,也最看不起许文钰。
宾客被这边动静吸引,指着许文钰窃窃私语。
“许文钰?她今天居然也来了,我还以为傅少早打发了。”
“赖着呗,傅家多气派啊,她傍上了肯走?程小姐真是好气度,这种场合也容得下她。要我,早叫人叉出去了。”
“从前还自封傅太太呢,傅家可从来没认过。也就傅少仁义,养了这么久,脸皮是真厚,还来观礼。”
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人们如今这样刻薄地编排她。
字字句句,都像毒针扎进心口,肆意搅弄,痛得许文钰生不如死。
程曼声是新上任的傅太太,她呢?她就是个寄居在傅家傅昭珩身边的可怜虫!
空占了傅太太的称号那么多年,到头来,镜花水月。
离了傅昭珩,她寸步难行,不离他,她就是人人唾弃的小三。
还好,这次她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傅昭泠厌恶道:
“听见没有?许文钰,我哥已经娶了曼声姐,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胚子,还赖在这里做什么?识相点就赶紧滚!滚回你的穷山沟去,离我哥哥远远的!”
脸颊火辣辣疼得厉害,傅昭泠尖锐的嗓音快撕碎她耳膜。
许文钰想,她是要走了啊,就在五天后,回村去,她本就没想再赖着。
见许文钰默不作声的,傅昭泠不乐意了。
“你这副死样子给谁看,还对我哥余情未了是不是?”
她拽住许文钰的头发又是左右开弓两个耳光。
“还在找机会撬曼声姐的墙角?我告诉你,做梦!”
她接二连三地打,许文钰疼得眼前发黑,慌张地望向傅昭珩派来保护她的人:“救......”
求救被打断,保镖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许小姐,傅少吩咐,我只负责在您有生命危险时采取措施。”他顿了顿,“现在这情况不归我管。”
痛极了,许文钰反而笑起来。
心口,呼啸的冷风快把她冻成冰雕。
毕竟人是傅家的保镖,傅家千金教训她这个不要脸的小三,他怎么可能会管。
她脑袋有点晕。
好好地谈着恋爱,她怎么就忽然成小三了?
许文钰努力地想啊想,还没想出个答案,就听清凌凌一声:“昭泠,住手。”
是傅昭珩,他也被惊动了。
快步过来,一把扣住傅昭泠还想继续施暴的手腕,拍拍她的背,将人轻轻往程曼声身边一推,又递了个眼色。
傅昭珩目光落到许文钰身上,看她一身狼狈,捏了捏眉心。
“不是与你说过,少去招惹昭泠吗?”
第一句话,居然是指责。
她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