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独特的青灰色泽和粗糙的质感更加明显。
“老师傅,”她的声音尽量放平,但依旧带着一丝虚弱的颤抖,“打扰了。
我想问问,您这里,染过这种布吗?”
她将布料递过去,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老人浑浊的目光落在布料上,没有立刻去接。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晚几乎以为他没有听见。
终于,他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满靛蓝色污垢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接过了那块小小的布料。
他的手指在布料上摩挲着,动作迟缓却异常专注。
粗糙的指腹划过布料的纹理,感受着那独特的粗糙感和青灰的色泽。
然后,他将布料凑到自己鼻子底下,用力地嗅了嗅,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乌桕灰……加了点陈年的靛脚子……”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像是在确认一个古老的配方,“染了三道……火候有点过……颜色沉了……”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仿佛蒙着一层阴翳的眼睛再次看向苏晚,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麻木,反而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像是了然,像是警惕,又像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布,”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是林家定染的。
年头……不短了。”
林家!
果然!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从这老人口中证实,依旧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胃部的灼痛感在这一刻陡然加剧,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家……是哪个林家?”
苏晚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剧痛而更加嘶哑,她死死盯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是不是……林薇?”
老人浑浊的瞳孔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将那块布料递还给苏晚,动作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东西拿走。”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根长长的木勺,缓慢地搅动着染缸里浓稠的靛蓝液,背对着苏晚,声音飘忽,如同从古老的染缸深处传来,“染坊只管染布,不管布给谁用,也不管……谁拿了布去害人。
人老了,只想图个清净。”
他不再说话,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和沉重,只有木勺搅动染液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