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在苏蔓开口之前，沈以渐预想过很多回答。

阴谋、内应、家族仇敌。

但就算想象力再丰富，他也没有想到会从这女人的嘴里听见这么荒诞可笑的答案。

沈以渐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我是小说男主？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一个小说世界？”

苏蔓抽泣呜咽：“对……是我之前看过的一部言情小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沈以渐的目光再次瞥向屏幕。

测谎仪显示她说的是实话。

这机器是坏了吧？

不知道还在不在保修期里，得让人送去检修一下。

“我说的是真的，求求你你别杀我，也别我把喂鳄鱼……呜呜呜……”

苏蔓止不住的痛哭。

她后悔了。

她宁愿回到原本世界去过普通平凡的生活，每天加班也没什么，至少还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会变成鳄粮。

沈以渐走回到椅子坐下，一只手支着下巴，翘起腿，庞大的鳄鱼在他身后缓慢游动。

他懒洋洋的开口：

“那，小说剧情是什么样的？”

……

“怎么来了？”

林绍祺去舞池蹦跶完回来，惊讶的看着三楼坐在沙发上的沈以渐。

以往每到这段时间，沈以渐的情绪都会变得不稳定，他也很少触霉头联系他。

但今晚沈以渐竟然出来了，状态看着似乎还可以，只是像有什么心事似的，眼神捉摸不定。

“想什么呢？”林绍祺伸手递过来一杯威士忌。

沈以渐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如何开口。

苏蔓说的那些话，他听完笃定她应该是有什么精神疾病。

她在她自己的脑中编造出了一个故事，以为是真实发生的。骗过了她自己，也骗过了测谎仪。

但随着苏蔓乱七八糟的讲述，一些连沈家内部都极少有人知晓的童年旧事，尘封多年的家族秘闻，甚至有几件是连他自己都已经遗忘的事，都从她口中吐露了出来。

没有任何渠道能够打探到这些消息。

这让沈以渐心里一沉，不禁产生怀疑。

难道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

这里真的是个小说世界？

那他的人生……

也是被人编造出来的吗？

沈以渐喝了口酒，淡淡开口：

“今天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其实是假的。”

林绍祺挑了下眉，笑容戏谑：“怎么突然开始思考人生了？你应该早就过了这个阶段了吧。”

他翘起腿，语气潇洒道：“刚毕业那会儿我也迷茫了一阵，想着要不要去公司证明一下自己存在的价值。不过很快就想通了，我没你那股拼杀的本事，反正家底够厚，那就只管吃喝玩乐。管它世界是真还是假，我过得开心，那就是真的。”

沈以渐垂眸不语。

“什么人跟你说的这些啊？”林绍祺喝了口酒，好奇询问。

一般人见了沈以渐都是毕恭毕敬的，什么人胆子这么大还跟他说教。

“……一个算命的。”

沈以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酝酿了半天才开口：

“她还说……我会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

“噗——”

林绍祺还没咽下去的酒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哈哈哈，你这在哪找的江湖大师啊？”

林绍祺笑得前仰后合，目光落在沈以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笑意更是收不住。

“我还真想看看你是怎么爱的死去活来的。”

几滴酒液溅到沈以渐的衣袖上，他眉峰一蹙，嫌恶地扯下外套丢到一旁，和他拉开距离。

林绍祺笑够了，兴致勃勃地追问：

“唉，那大师没说那个女人是谁啊？我这辈子还真从没对哪个人这么好奇过。”

他跟沈以渐在学生时代就认识了。

这么多年，形形**的女人主动示好、趋之若鹜，可沈以渐始终一心只扑在事业上。

他觉得沈以渐就是个天生冷漠的权力动物。

实在无法想象沈以渐会为了某个女人神魂颠倒、深陷情网的样子。

沈以渐扯了扯嘴角。

什么女人。

他根本就没相信苏蔓说的话。

就算真的活在小说里，他拿的肯定也是大男主剧本，而不是什么**强制爱小说。

没坐多久沈以渐就起身离开，驱车一路回到集团，车子驶入地下**，他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沈总。”秘书恭敬颔首。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林立的摩天楼宇划破夜幕，玻璃幕墙反射着永不熄灭的霓虹。

沈以渐立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楼下纵横交错的车河。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小说世界的话。

那作为主角的他……要是死掉了会怎样呢？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

荒诞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沈以渐随即笑了笑。

什么小说世界，不过是那女人被逼到绝境编造出来的疯话罢了。

大概是他这段时间太闲了，才有空在这里胡思乱想吧。

沈以渐坐到办公桌前，收敛心神，很快投入到工作之中。

……

“昨晚苏蔓好像没回宿舍睡觉。”

卫琴一边刷手机随口道。

今天没课，她跟纪寻两人都赖在宿舍没有出门。

“是吗？”

纪寻处理完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喝了口水。

她昨晚睡得早，都没注意苏蔓回没回来。

……难道是跟沈以渐出去约会了？

“我还是觉得最近苏蔓很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卫琴说完又自己叹了口气，“可能是快毕业了压力大吧。”

想到毕业，纪寻心情变得愉悦了许多。

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快要结束了。

“你实习找好了吗？我看群里在问。”

纪寻说：“找好了，过几天去中弘卫视实习。”

卫琴立即皱眉：“听人说那里压力很大，尤其是实习生，很熬人的。”

纪寻从小就看这个电视台的节目，好几档王牌节目她都很喜欢，所以内心一直有种向往，而且毕业后她就会去别的城市，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卫琴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又被手机上的视频吸引了注意力，外放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乾元集团总裁沈以渐，业内最年轻的顶层资本掌舵人，以极致果决的商业手段、精准的产业布局，常年稳居财经榜单前列……”

纪寻一呆：“……你在看什么？”

“上次苏蔓说沈以渐送她回来的，我就查了一下这个人，还以为会是一个中年人呢，没想到很年轻，长相还很帅……”

卫琴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面色兴奋。

纪寻抿唇。

她不想多讨论跟沈以渐有关的话题，正想岔开话题，宿舍门被用力推开，女生低头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来。

卫琴忙收起手机，有些心虚：

“苏蔓你回来了？”